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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傻子当皇帝会亡国吗?》

41.国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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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德年间,除了西蜀灭亡,倒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
赵匡胤改了年号,由“乾德”改为了年号“开宝”。

周娥皇之死,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许清坐在这个位子上,兢兢业业干了八年。三年前,后宫的太后、原主的母亲钟氏去世,许清又为她守了三年的孝。

太后葬礼上,他仍哭不出来。

与李璟的葬礼不同,这次有官员看见他。

一传十、十传百。

“国主在母后葬礼上竟滴泪不下”的消息,很快在宫里闹起来。

有亲国主的官员为之辩解。他们说,国主是太伤心,甚至忘记了哭泣。

也有不相信这番说辞的,例如礼部。

许清坐看这些舆论闹得满宫风雨,又静静等着它落下帷幕。

毕竟,他为钟氏守了三年孝,足以压倒任何说他“不孝子”的言论。

眼看周娥皇去世已过四年,自己又好不容易守完三年之孝,那件压了很久的事……

是时候该拿出来论论了。

开宝元年十月,江宁光政殿。

许清很久没从御座上站起来了。

这些年他都是坐着议事,俯瞰这些臣子吵得不可开交,为了一件赋税小论撕破脸皮。

御座前面跪着的,仍是朱紫一片。

但元老们走的走、死的死,许清能认出来的面孔,怕只有陈乔、张洎、徐铉和冯延鲁了。

大宋更替了年号,南唐也要焕然一新。

包括国后。

“孤意已决。”许清站在案前,声音不高不低。

冯延鲁瞪大了眼,望向许清。

他已年过花甲,鬓发染了霜雪。人老了,一副倔强脾气却根本没有改过。

许清忽略他的目光。

“都聋了吗?”许清深吸一口气,清清楚楚地道。

“孤说,要立周司徒次女,周女英为国后。”

满朝文武瞬间炸开。

有人脸色惨白,大声呼喊“国主不可”,有人怒骂“小女怎能母仪天下”。

冯延鲁则直言不讳,盯着许清怒言。

“娥皇娘子尸骨未寒,阿姊去世没多久,妹妹就嫁了人,岂不是不敬不孝?!”

冯延鲁似乎意识到自己年老体衰,国主是要公开和他作对。他豁出去了,就把话放在这,绝对不允许许清做出这种荒唐的事。

许清没有恼怒,反而笑了。

他是江南国主,是一国之君,凭什么怕一个快要老死的、骄纵的权臣?

他已经忍了冯延鲁八年了。

当忍则忍。

当做则做。

“周娥皇离世已四年。”他平静地道,“但孤等了你们八年。”

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。

“我做这个国主已经八年了。八年,我批了你们多少奏疏,熬了多少日夜,听了多少朝会论了多少事。孤什么都忍了。你们吵架,我听着;你们贪污受贿,我纵容;某些人天天和我对着干,”他特意扫了一眼御下,“我也没有追究。”

满朝文武的脸色很不好。

“可我何曾怪过你们?”许清叹出一口气,“欺负我性子软,年轻,就光明正大地拿周娥皇来威胁、排挤她的妹妹吗?你们以为,我是个不孝子,在先主和母后的葬礼上不掉眼泪,就可以拿此事辱没我吗?”

“我既不是傻子,也不是疯子。我有心慕的姑娘,你们也都有。不是以为我和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吗?我告诉你们,我和周娥皇没有任何关系,之前我那些拈花惹草的荒唐事,那是李阿隐做的,不是我做的!”

许清越说越激动,眼眶慢慢红了。

冯延鲁盯着他失态的样子,眉扬了扬,持笏出列:“臣等所言,是真心为了……”

“冯延鲁,我忍你很久了。”许清的嗓音冷得像冰,“你难道听不明白吗?”

冯延鲁噎了一下。

这些官员背地里搞的小动作,许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而非不知。

其中牵扯到的,足以让他们三族人头落地。

而今为了一个周女英,就赌上自家阖族老幼的性命,不值得。

冯延鲁咬牙切齿,终归是回到自己的班列。

他是迄今朝堂上唯一敢和许清打口水战的官员。

他服了软,就再也没有人敢反驳了。

许清看着满朝朱紫,忽然觉着心里空落落的。

就像活了一辈子,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一样,愧对了很多人。

她是李煜的妻子,而周女英是她的妹妹。

姐姐嫁给弟弟,妹妹嫁给哥哥,有何不可?

许清不知道,也没有精力想。

“王兄好运气。”

郑王府内,两盏热茶被端到案前,一盏被李从善接过。

许清与他对坐,亦笑了一声:“什么好运?”

“你可是要娶女英娘子了?”他笑盈盈地。

“……从何处打听的?”提到未婚妻,许清尚有点不好意思,“就你府上听得风声多。”

李从善朗笑一阵子,声音低了又低。

“王兄娶那周女英,李从嘉……怕是得失了一位美娇娘啊。”

许清不思其解:“为何?”

“就是……咳,说了你也不明白。反正,李从嘉没有当了这江南国主,倒是逃了天爷的灾。”

许清被他这番话愕住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在他印象里,纵使李从善再见多识广,可李从嘉的命运岂是古人能预测的……

“我……”李从善思忖片刻,“我前些日子遇见了位术士,他声称……呃,‘李从嘉本为国主,而今则避了一灾’。”

术士?李从善何时信奉起鬼神来了?

许清没有多问,话锋一转:“我听陈乔张洎他们分析,西蜀、荆南和那个什么……武平军,都被赵匡胤灭了口对吧?”

“没错。”李从善正色起来,“若我没有记错的话,赵匡胤下一个目标就是刘鋹。”

“什么叫……你没有记错?”许清疑起他的用词来,越发觉得奇怪。

李从善抿下一口茶,神色不变:“听府中幕僚说的罢了。”

“那刘鋹会抵抗吗?”

“不然呢,全国坐在那里等死?”李从善一副信手拈来的模样,“不过,我觉得啊,刘鋹那家伙惯会自毁长城,南汉肯定打不过宋朝。”

“统一是天下大势……”许清想起李煜亡国的景象,惶然不安,“要是南唐真败在我手上,我估计日后将……唉,生不如死了。”

李从善盯他良久,问道:“王兄继位后,日日夜夜都在想如何治国,为何担心亡国?”

“关键在于我不会治国啊!”许清无奈,“纵使有陈乔、张洎这些肱股之臣,我这个名义上的南唐国主,岂不是尴尬?”

“忠于国的谏言可听,陈乔是忠烈之臣,王兄若听了他建议,治国理政又有什么难的?”

“说易做难。”许清摇摇头,“不然,你去试试看吧。”

李从善缄默半晌:“……好像也是,国力实在是支棱不住如此大势。”

“不如推行革新之法?户部说,国库这些年越发吃紧,我在想要不要用一些人才……”

听到“革新”二字,李从善猛地抬眼。

“你是想将南唐焕然一新吗?”他有点着急,“可国中并无适用的大臣,王兄要不再想想……”

“贤臣不都是需要发掘的?岂言没有?”

李从善哽了一下,委婉劝道:“可这国家已经江河日下,再折腾……怕是撑不了太久……”

“你怎么知道南唐撑不了?”许清诧异,“我都还没有做呢。况且,我是用臣,又不是亲自去主持,这种事我根本不懂。”

“正是因为你根本不懂,所以才不可妄言革新之法呀!”对方有点着急,“王兄,听我的,不要动任何革新的念头了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怕会动到许多人的利益?”

“不是……唉,该如何和你说呢。”李从善叹了一口气,“王兄若执意,我也不好说什么。可我只有一句话,南唐现在的情况……真不适合动这些。”

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许清皱起眉,“将来的事情尚未发生,你又如何会判断,这些事是错的?”

李从善喝下茶润了润嗓子,不发一言。

“我知道的东西,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。”他说,“身边的人脉广了,自然就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。我的意思便是,王兄……盛年之际,自当谨慎为好。”

李花熙熙攘攘,开了满殿,似在报开宝二年的暖春。

周女英过了及笄礼,在殿门徘徊。

“国主说,今日会来见您。”内侍先行到了寝殿,向她禀告。

周女英顿觉讶然:“前些礼拜不才刚……”

内侍笑了笑:“国主是个念情之人,即便做了国君,也不委屈了您。”

女英低了低头:“阿姊刚去世不过几年,这……怕是不合礼仪。”

“国主说,礼仪之事,娘子不早就越了?”内侍道,“国主自有安排,您勿忧,只管等待国主亲临即可。”

戌时末刻,许清独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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